我以前玩《征服》，最不爱打架。
不是我胆子小，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
我玩的是水勇弓，水道士、勇士、弓手一路转过来的。那时候我最大的乐趣不是去找谁PK，而是带小号刷怪、刷东西，慢慢攒天石，再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装备弄起来。
我有个朋友叫阿梁，跟我是在双龙城认识的。
他是战士，整天喊着要去PK。我上线的时候，他正在双龙城门口跟人吵架。
我问他：“又跟谁结仇了？”
他说：“一个勇士，刚才抢我怪。”
我说：“你就不能换个地方？”
他说：“为什么我要换？”
我说：“因为你打不过。”
他说：“你懂个屁。”
然后我们两个一起笑。
那天晚上我们说好去刷天石。
我带一个小号，他带一个小号，四个人一起跑。
以前刷怪，我最喜欢的就是找一块怪多、位置又不太挤的地方。人一多，反而麻烦，别人一过来就抢，最后变成你打我、我骂你，半天没刷到几个东西。
我站好位置以后，先把红云和神甲这些该弄的弄好，然后等XP。
阿梁在旁边问我：“你怎么还不放？”
我说：“等多一点。”
他说：“你也太抠了。”
我说：“你不懂。”
我最享受的就是等怪慢慢聚过来。
等差不多以后，我开旋风。
人物一下子冲出去。
我记得那时候我最喜欢听到的就是那几下技能声音，怪物一下子倒一片。旋风结束以后，我马上继续普通攻击，散射一开，附近一片怪又开始往下掉血。
阿梁站旁边看了半天。
他说：“你这个号，打架不行，但是刷东西是真的快。”
我说：“这就够了。”
后来他问我一天能刷多少。
我说看运气。
有时候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有。
有时候运气来了，一晚上捡到的东西能让你高兴好几天。
我最难忘的是有一次刷完怪回双龙城，我卖掉一些东西以后，算了算手里的天石，刚好能买我一直盯着的一件装备。
我没马上买。
在摊位前站了十分钟。
阿梁问我：“买不买？”
我说：“我怕后悔。”
他说：“玩游戏哪有那么多后悔。”
我最后还是买了。
买完以后又跑去市场看半天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装备其实也没有多变态。
但你知道，这是你这段时间一点一点攒出来的。
不是家里给你的，也不是谁送你的。
你刷一晚上，第二天继续刷。
天石不够了，就接着攒。
流星不够了，就继续打。
碰到龙珠，也舍不得乱用。
后来有一天，阿梁突然跟我说：“我要不玩了。”
我以为他开玩笑。
结果他真的把装备卖了。
我问：“这么突然？”
他说：“现实里事情多。”
我说：“那你偶尔上线。”
他说：“再说吧。”
他走的时候，把仓库里几颗流星交易给我。
我问：“干什么？”
他说：“留着。”
我说：“我不要。”
他说：“别废话。”
然后下线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跟他一起刷怪。
后来我自己又玩了很久。
有一次我带一个新人，他问我：
“哥，你为什么一直玩水勇弓？”
我想了半天。
我说：
“因为这职业适合慢慢过日子。”
这个新人听完以后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现在很多人觉得网游就得打架、争第一。
可我当年玩征服私服，最开心的时候，反而是一个人站在怪堆里，等XP，开旋风，再看散射一片片清掉怪。
然后回双龙城。
卖东西。
数天石。
看看装备。
晚上再继续。
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。
但是那时候我每天都知道自己在往前走一点。
我觉得这就挺好。